2013年12月26日星期四

《生命的演奏。》



他曾是本世纪最伟大的交响乐队指挥家。

黄昏时段,他又来到这城市最高的大厦天台,以往都是一些重要的日子,他才会来到这里。据说,因为这里是,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。如此,他的思念才得以传达于亡妻。

又与以往不同,今天他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,穿着合身的燕尾服与刷地黑亮的皮鞋,而脸上也涂抹了一点淡妆,看似在出席一场盛大的晚宴。

他来到天台后,一步一步地往天台边缘的方向走去,直到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时,他才遽然停下。

燃烧的晚霞逐渐淡化,夜色取而代之地降临,他缓缓从深口袋子中拿出一支指挥棒。

他双手高举,俯视大厦底下的街景,此时,街道上车辆的灯光来回交划。片刻之后,他开始指挥眼下的世界。

他飞快地舞动双手,把鸣笛声、引擎声、街道的喧闹声、远处工厂的吵杂声、郊外潺潺的河水声、森林里的鸟兽声以及天上星星细语的声音,一点一点地连接起来。

他努力协调着世界的声音,让所有的所有都能尽兴地演奏。

此时,一首来自灵魂深处的曲子,从他心中发出,并迅速在街道上蔓延。

随着音乐一波接一波地响起,演奏来到了尾声,交替的双手在空中划了一条横线,示意着,结束了,终于都结束了。

最后,他满怀谢意的鞠躬,然后再向前走多一步。

2013年10月24日星期四

《破茧成蝶。》


她驾着车开往都市的边缘。

自娘胎产下后,她未曾远离过都市,但现在这里一切进入眼帘的陌生景色对她而言,却是如此,奇妙地熟悉。

她把车停泊在了距离都市一百公里左右的森林入口处。她裸脚地下了车,并一步步走向森林。此刻,昆虫鸟兽谱写的曲子随风悠荡,青色的味道也随风扑鼻。她恋爱了。

她一直往前走,脚步不断加快,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见某一位亲人。
最终,她打住了,在一株千年老树前。
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她一边摸着老树皮,一边说道。

老树突颤抖了一下,接着一堆落叶随势而下,一片片飘落在女孩脚下。这是久违的拥抱。后来,女孩死了。

女孩死前一刻,嘴带微笑,她的肚子突然破开一个小洞,不见鲜血,反见一只小黄色的蝴蝶爬了出来。蝴蝶飞了,女孩死了。

2013年10月22日星期二

上班二。


午后的阴天,太阳暧昧地观望行人。
而我,站在交通灯前,提着没有咖啡的咖啡杯,
饮用着惆怅。

是时候为自己写墓志铭了。
让世人得知我是如何贱售灵魂,
并让办公桌成为了我的灵柩。

也许此刻,我只欠一把黄土。

2013年10月2日星期三

上班。


漫长的午后,我在敲打一个个冷血的文字。

此时,我听见有人敲打办公室的门,抬头而望,原来飞来了一只小鸟。它用翅膀拍拍我的肩膀,而我只能报以苦笑。

它对我眨眼,我心领神会,便展开双臂用力地拍动,随它向窗外飞去。它带我穿朔楼宇之间,人群之中。而此处鸟瞰,一具具行尸走肉为了下一餐的温饱而出卖着灵魂。仔细地看,每个行尸走肉和我长得一点也没差。于是我与我道别,然后停止振翅,再重重地把自己摔向地面。

醒来之后,我已经挤身在冷血的文字堆中。而我的荧幕上出现了熟悉又陌生的字眼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——我似笼中之鸟,被禁锢在现实间————

2013年9月2日星期一

《礼物。》

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场车祸。一辆白色的轿车被撞的翻滚了好几圈。他和她都昏了过去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她有了意识,但她累的怎样也睁不开双眼,只能听见附近逐渐有了声音,逐渐热闹起来了。

突然,她感觉到有人把她抱起,似乎要从车里把她救出去。

她吃尽奶力大喊一声:“别碰我!!”现场瞬间变得静了,然后她气若游丝地说:“先救他。”

“是我。”他颤抖地咬出每一个字,并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,并交托给刚到的救护人员。“没事的,放心。”

“嗯,老公,我也没事。”她脸上浮现出丝毫没有痛楚的笑容,可惜他再也看不到,听不到了。


伤愈出院后的她,找到车祸的视频片段。他只比她早二十几秒钟惊醒,他很疲惫地望着她,定格了一个世纪之久,他忽然变身了似的,站了起来,靠近她,并把她抱起。

《枯井。》

那一年,他在井底唱着属于自己的挽歌。黑色的寂寞相伴。那世界里,井口成为了他生存的意志。小蓝天藏着无限希望,他却不愿意迈步出去。

井口伸出了一只援手。但伸手救人的不一定是天使,也许是恶魔。然而他不在乎,他疯狂爱上了这恶魔。

只要爱,哪怕爱对爱错。而恶魔一次一次地伤害他,他依旧固执地爱。伤痕累累的他,使恶魔心软,恶魔并不是自愿伤害他,只是天性如此,无法克制。恶魔终究离开了他。


而他,回到井口,望着井底的深渊,深思。他并不是没有办法从井底爬出来,而是他选择自甘堕落。而他重蹈覆辙,跳下着井底。不同的是,他不在望向井口,不再期待蓝天,只是心属恶魔。

2013年3月16日星期六

《不解的浪漫。》


她总是说他年轻时,不解浪漫。

每往见到夕阳被吞没于山谷之间,耳边总绕来一句:“你看,咸鸭蛋!”

“什么咸鸭蛋,你真是毫无美感毫无诗情画意。”

四十年来,他未曾变过。不管她怎么打骂他。未曾变过。

今天,她那牙牙学语的小孙子,坐在落地玻璃前面的地上,玩着积木,而此时地面笼罩着朦胧的橙光。小孙子被头顶上的光芒打住。一会儿,才从嘴里凑出几个字:“奶奶,你看,咸鸭蛋。”

“嗯,多美的咸鸭蛋呀”她说着,笑着,就流下眼泪来了。

那眼泪未划过下巴,就被那突来的、那布满皱痕的手给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