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2月8日星期日

《鱼。》

“上个星期有条鱼飞到天空去了。”
       
这是近期最惊爆的新闻,几乎传到街知巷闻。大家都非常惊讶。
       
宗教派的人又趁势传播末日学说,神父确实感受到神的旨意;科学派的人则炫耀此乃基因突变的现象,未来所有的鱼会飞;而政党派的人却说天降瑞祥,是社会福音。
       
凡凡这种事,必有一堆跳出来释义的人,屡见不鲜。他并不在乎,反正就只是一条鱼会往天空飞而已,说不定它已经被老鹰吃了。
        
“那条鱼把老鹰给吞了。”
       
这是前两天的新闻。科学家用高科技追踪那条飞鱼,发现只有手掌般大的鱼,把老鹰给吞了。而今,大家无时无刻都凭靠着多媒体科技追踪那条鱼的新闻。
        
“你知道吗?那条鱼把老鹰给吞了,还在背上张了鹰翅!”
        
“我听说那条鱼不只吞了老鹰,它还降落到地面上,把大象给吃了!”
        
“那鱼是太空人的探测器,它已被科学家解密了!目前科学家透过它向外星人宣战!”
       
净一些添油加醋的话。你要添多少就添多少,反正有人信。就算没人信,大众如果不听一些人在那里胡扯狗屁,心里都会不踏实。他不管这么多了,他心想他又不是医生,这些社会的病态他不会医。
       
可是神奇的事竟然发生在他身上,那天他独自在河边垂钓,他亲眼目睹那条鱼飞到他的面前,并掉落在泥地上。那鱼在地上挣扎了两下,肛门就吐出了两大锭金子,之后鱼就躺在那里歇息。他蹲下身子,按一按鱼,翻了翻鱼,便把鱼给捉回去。
        
“嗯,味道真不错!”他自言自语着。

       

夜里,那两锭金子还在河边的泥地上闪闪发光呢!

《自由。》

 他看着牢房里的小窗,想象着外界的天空。他,渴望自由。
      
他不过是在年少无知时,错手杀死了几个人。也不过在拘捕中杀死了几名警察。为何会沦落到终生囚禁的份?
      
他总是如此问自己,却问不出任何答案。
      
但这几天,他不再嘀咕什么。他专注地望着小窗,好像是在密谋什么。
     
“啊!好疼,快救救我啊!”突然有一天,牢房里传出这么一道声音。
    
警员们赶忙往声音源头的方向跑去。当大家抵达声音源头时,他们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吓得说不出话来。
    
那个渴望自由的囚犯,他的肚子被开了一个大洞,肠子都泄了出来,血流满地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,场面非常恶心。有些警员还忍不住吐了出来。
    
“快!快开门!赶忙送他去医院!”其中一名警员喝到。
    
大家赶忙开门,冲进去牢房,再小心翼翼的抬起他和他的肠子。与此同时,他们正费解好端端一个囚犯,独住一个牢房,手上完全没有武器,怎么肚子会突然会被开个洞。
    
“碰、碰、碰”连好几声,几名警员突然被人击晕倒地。袭击警员的人,正是那名受伤的囚犯。他趁大家扶起他时,从警员腰间摸出一条警棍。谁会料到,一名囚犯到此刻还会作出这样的举动。也许是大家低估了他要自由的恒心,万万没想到,肚子是他徒手撕开的,肠子是他挖出来的。

“哈哈哈!”他冷笑着。在这几名警员身上,他摸出了一把枪。接着,他往自个儿的太阳穴发一枪。“碰!”一声巨响在牢房里悠荡,而他应声倒地。在临死前,他露出胜利的笑容。

2015年2月7日星期六

《江湖。》

他在塞外开了家茶铺。
         
这里不像城市那样,充满着熙熙攘攘的人群。因此停下脚步吃茶的人总是稀少。
         
他不在乎。但也许,是他太在乎。
        
这一年,来了一个貌美的姑娘。姑娘来到后,左挑右选,终于在一个面西的位置坐了下来。她要了两碗茶。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对话。也是唯一的那一次。然后,她就静坐着,望着西边。这一坐就是一整天了。晚上,她就挑灯走了。
       
他望着她离开的身影,却没追赶上去,去和她要那两碗茶的茶钱。直到她走远了,他才收拾碗儿。这时,他发现其中一碗茶还是满满的。
         
第二年,这位姑娘又来了。她还没开口要茶,他就拿了两碗茶给她。她冲他一个笑脸。他也回她一个笑脸。他们两人对望着,笑脸定格着,直到时光流逝了千百年,才梦醒。他回到她的座位上,悄悄的静注她的脸。但任凭他怎样牢记她的模样,几十年过去后,他也仅记得她的那张定格的笑容。同样的,姑娘坐至晚上,才挑灯离开。同样的,她也忘了给茶钱。
        
年复一年,十几年过去了,她一如既往的,一年到茶铺一次。像是赴约一样。而她的对象似乎不曾存在过。这一年,她已经不再貌美了。这一次,她一坐就坐到深夜。他没把茶铺给关上,仍旧躲在一旁,静注着她。她的脸上似乎多了道皱纹。直到凌晨,她才离开。这一次的离开,她留下一串子的钱。
        
他仔细算了算,正好付了这些年来的茶钱。他再望向她的身影。他忍不住掉泪了,但他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掉泪。
       
  那一次离别,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。之后,她再也没有出现在茶铺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
在她没出现的第二年里,他把茶铺给结业了。他带上轻装,往熟悉却陌生的城里走去,去打听她的消息。他才知道她已经逝世近一年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
最后,他来到她的坟前,从包袱里拿出两个碗儿,将茶倒满。他坐在地上,静注着墓碑,墓碑上有个陌生的名字。他不眨眼的望着墓碑,就像十几年前,他与她的对望,他的脑海不自觉又浮现出那张模糊、熟悉和定格着的笑容。他望着墓碑,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,就像这十几年来,他们之间没有对话一样。
        
他把其中一碗茶给吃完了。直到晚上,他才挑灯,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
在许多年后,在她的坟前,只剩下一个空碗儿,和一碗满满的茶。

《遗失的咖啡》

 那些年,我常到一间老旧的咖啡店。
        
那间咖啡店坐落在熙熙攘攘的街道。咖啡店没有什么大费周章的装潢,全都是前个店主所留下痕迹,就连灯光也昏昏暗暗。唯一,那台咖啡机。
       
咖啡店早期的生意很火红,因为它有着一点也不做作的味道。但慢慢地,品质口感输给了精美的包装。大部分生意都被邻近新兴的咖啡店给抢去。我也曾经跟风似地去别家精美咖啡店喝上一杯咖啡。也许在这个年代,内容已不甚重要。
        
那老店像是在大风浪中摇曳的一叶轻舟,前途未可期。
我还曾几次回到那咖啡店,品尝一杯真正的咖啡。那时,我还贴心力劝老板改变一下咖啡店的外观,以店内咖啡的水准肯定能把生意抢回来。但是,老板坚决且缓缓地说:“只要它能承载你到彼岸,哪怕它只是一根浮木。”
        
老板的回话,使我无言以对,接下来的日子,我又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光顾那咖啡店。
        
老店里桃花依旧。唯一,老店的顾客渐渐隐没。我害怕老店倒闭,自作聪明地劝导老板,再不改善店内的业绩,恐怕咖啡店就会不保了。老板听了我的话良久,才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        
我突然感受到一股酸涩,那是我第一次在没喝完咖啡的情况下,急急忙忙地放下零钱就走了。我走得很快,用了快一倍的时间回到老巢,然后躲在房里一整个晚上。第二天,摇了个电话给老总,请假一天。那一天里,我没有步出家门,深深地坠落在无穷尽的苦思。也许,生活就是现实主义,你活生生的肚子没法填饱,还空谈什么理想。
        
后来,咖啡店装潢了,生意特火红。老板也聘请了数个工人,然后他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在店铺里了。

       
而我,不仅失去了一杯有温度的咖啡。

《擦肩而过的缘分。》

 午后,天空突然飘洒着细细的横线条,她赶忙把双手搭成一个拱桥,成为她独一的伞。
        
也因为双手遮住了大部分视线,她没有注意到一个迎面而来的男孩。“碰”他俩相撞,都跌坐在地上。在滴滴答答规律的雨声里,增添了一个美妙的邂逅。
         
“对不起”他俩几乎同时说出。
       
他望向她,她皱着眉头,嘴却往上扬。也许是因为场景太狼狈,他俩又同时发声大笑。“哈哈哈。”他们并没有急着站起来,反而继续维持姿势,任由雨水拍打他们的身子。
       
女孩自小受到闺女式的教育,而这种放任不羁淋雨的滋味,深深吸引了她,她不由自主地望向天空,并微笑着。
       
她那一刻的举动,被男孩看在眼里。“啊,好美丽的姑娘丫!”他心里想着。
        
 “竟然可以和一个俊俏的男生淋雨啊,好浪漫啊”女孩红了脸蛋。他俩虽没有言语,眼神却互相传达爱意。
         
“滴、滴、滴。”突然,天空放晴了。他俩又再一次同时地望向天空。
       
女孩回过神来,急忙站起身子来,“诶,衣服都湿了。”小女孩抱怨到,接着就继续上路。
      
  那男孩也慢慢地站了起来,用手轻轻地拍打裤子沾上的泥土。接着往女孩反方向的路前进。

        
他俩只不过是擦肩而过的缘份。

《落魄的猎手》

     
国王发放文告,凡捕获神兽者重赏千金。于是,举国上下,大街小巷无不热议此次的“捕神行动”。
       
 这原来有一片茂密的大树林,树林里居住着许多上古时期的神兽。其中,这林子的主人是一只人面鹿身的麒麟。这麒麟的体形与一只鹿无异,唯一特别的当属它那多叉壮丽的鹿角,像一株拥有千万分枝的百年树。如此庞大的鹿角,在林子里行动却没有不方便可言。因为树木会为它开路,石头也不会挡道。
       
这美好的林子一直都很美好。
        
直到“地狱使者”的来临。巫师是这样直言的。所谓的地狱使者,不过是开发这一块土地的人类代称。因为他们的到来,触发了第一次人神之战。人类在战争中损失惨重,却赢下了那一场该死的战争。从此,林子东部是人类的地盘,西部是麒麟所管辖的地方,相互不侵犯。
         
“小二,再来一壶热酒!”他喊道。
        
他不过是一个落魄的猎手。前些日子,因为捕熊失败,他失去了右腿和一个身为猎手的尊严。小二有点儿犹豫,拿起酒瓶却没有往猎手处拿去,他生怕落魄的猎手付不起酒钱。
         
“你他妈是瞧不起我是不是!我曾经是这里最杰出的猎手,曾经是捕获三头大白虎的猎手,曾经被国王赏赐金弓箭的人,曾经... ...
       
没有人打断猎手,猎手自个儿却说不下去了。猎手每说一次“曾经”都觉得心里特别的难受,仿佛每一个“曾经”在践踏他所剩无几的面子。
         
“我这就去捕神兽给你看!”他赌气地说道,说完了,他就拿起拐杖,一拐一拐地走了。酒钱自然是没有付上,但大家也没打算追讨他的意思。
         
“白狼神、黑龙神、山猪神... ...”他口里一边唠唠叨叨地念着林子里的诸神兽,一边走向林子深处。“啊!如果能够捕获麒麟,那我岂不会是最风光的人?哈哈哈,我一定要捉到你!”猎手突然有所顿悟,并决定以麒麟为他的终极目标,于是他潜伏到林子更深处。为了捕获麒麟,他不得更加小心,林子里的诸神可是不好对付的。他在大树上目睹了不少无知人类为了重赏赔上了性命。他也在洞穴中发现神兽奄奄一息躺在里头养伤的画面。然而,他却丝毫不为所动,因为他的目标只不过是一只麒麟。
        
他终于发现了麒麟,那天麒麟在喝水。与此同时,他也发现了五名猎手潜伏在麒麟身边。“啊!”地一声,五名猎手一齐冲上前去,三个拿矛,两个拿刀。这时,他看见麒麟的嘴角在微微上扬。他不解,但当他再把注意力集中在猎手身上时,他发现猎手已经不见了,只剩下五只小黄蝶在空气中飘荡。“这难道是麒麟的威力?”他嘀咕着。于是他不敢冒进。
        
接着几天,他不断地观察麒麟。麒麟几乎不吃不睡,只是偶尔会喝喝水。但他认为,麒麟喝水只是一个佯装的动作,因为每当麒麟喝水时,就会有一些猎手想冲上去杀个措手不及。就当这些猎手离麒麟半步之遥时,他们都突然凭空消失了,留下的只不过是与人数相同的小黄蝶。
       
他还注意到,麒麟蹄子踏过的陆地,都会长出许多新生命,甚至蹄子踏上的河床,都把河里污水净化。麒麟所倚靠的大树,更是使大树茁壮地成长。
         
“母亲... ...”他观察了麒麟一个月后,他不知觉地从嘴里吐出这个词。“它不是林子的主人,它是所有生命体的母亲啊。我一定要向国王解释,绝对不可以伤害这伟大的母亲!”他嘀咕着,心里有所决定。
         
“啊,不!甭管我说些什么,国王都不会放过麒麟。”他的眼泪不自觉地留下,甚至心里对自己的身份有所厌恶,他不愿意再披着这一个“地狱使者”的皮囊生活下去了。
        
也许,因为他远离了人类社会一个月的人。他觉得在林子里生活远比在社会来得美好。
         
“对!我为什么还要回去?我何不化为一只小黄蝶逍遥。”于是他决定佯装袭击麒麟,让麒麟转换他的生命体。

         
“啊!”他拿起锈色的刀,一拐一拐地冲向麒麟,就在他离麒麟半步之遥时,他诧异地打住脚步,因为他并没有变成小黄蝶,反而在断肢处长出了一个全新的右腿。他惊讶地看着麒麟,麒麟的嘴角正在微微上扬。

《在回忆里叙旧》

若干年前,这里有一间网吧。他对他的孩子说。

而今,这里却只是一排尘封已久的老店铺。
       
他偶然发现,那家网吧的大门没上锁。他轻轻推开了门。扑面而来的灰尘使宁静的空气中多了几道咳咳嗽声。

他一手抱起孩子,走进这昏暗的网吧。这里面除了当年的柜台外,什么都没有了。他毅然走到一个角落,兴奋地对孩子说:“以前,我还没和你妈结婚时,和大学时的四个友人,就坐在这,连线打游戏。”
       
 孩子呆呆然,显然对父亲的话一点也不感兴趣。
         
“阿明,你怎么回来了,也不打个招呼啊?”一道声音打破他与孩子间的尴尬,他朝声音源头一看,网吧门口处,有个少年,诶,是阿杰。
         
“杰,你怎么会在这?”
        
 “我刚巧在这打转,在外头看见你的车,知道你在这,就进来啦,阿文、平、修也同我一起。”语毕,就见其余三位少年出现在门口了。
         
“是么?这么巧,孩子呀,来跟你介绍,这些叔叔就是刚才和你说的友人...”他话还没说完,就发现孩子早已不在他的手上了。他吃惊地连忙四处张望。
         
“小姐,开个五连坐!”杰突然向柜台处的方向说。
         
“好的,座位是96100。”柜台小姐应声道。
        
阿明楞了一下,擦一擦眼睛,再张眼看时,发现这网吧灯火通明,网吧里满是客人,阿杰推着他的肩膀往前。阿明还没搞懂情况,就来到了座位上,他显得有点无所适从,其余四人分别坐好后,就对阿明说:“明,还发什么呆啊,就等你一个人,快进入游戏啊!”阿明望一望屏幕,是那个熟悉的游戏界面,连忙点一点滑鼠,进入了游戏。
        
一开始还挺不在状况的阿明,过了数分钟才把精神专注在游戏上。
         
“杀!”
         
“别冲,回来”
         
“来呀,有种别跑!来一个杀一个,来两个杀一双!”
        
熟悉的叫骂声在空气中回荡,他多久没有感受到这气氛啊。“哈哈,赢了,那么久没打,竟然还能...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
阿明突然发现这网吧回复了昏暗,这网吧悄无一人。他并没有坐在位置上,他还站在原地,手上还抱着孩子。阿明会心一笑。啊,原来刚才是在回忆里叙旧啊。